纪文翊披头散发,眼睛猩红,像是疯魔了:“你们都看不起朕,朕就将你们都杀了!”

  大概这是他的铭牌吧。



  “好的。”四王爷奶声奶气地回答,小碎步地跑远了。

  她是冷酷无情的君王,他是忠贞不二的臣子。

  裴霁明气她挑衅自己的威严,气她不知反思,更气因她而起的不正之风。

  刺啦,火焰燃起。

  “哼哼哼,真是美味啊。”光着身子的女人伸出猩红的舌头,餍足地舔了舔唇,她撩开帐幔,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一只干枯的男尸躺在床榻上,那是被女人榨干精欲的男人。

  “呵。”裴霁明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语气幽森,“沈惊春,其实你所说的妖只是个借口吧?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一再地用借口拖延,甚至说他有一个妖魔作为同伙。”



  “这很划算,不是吗?”

  “你走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她抽泣地将话说完。

  裴霁明欲要离开,余光却瞥见门开了一条缝。

  裴霁明的喉间不时溢出愉悦的吟声,悦耳似歌声。

  她偏过头,看见纪文翊正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沈惊春笑着问:“怎么了?”

  他心里实在纳闷,裴国师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沈惊春是怎么劝动他改教古琴的。

  不过好在目的已经达成,沈惊春能感受到自己的情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怎么晕倒了?”属下似乎现在才发现沈惊春晕倒,讶异地看着萧淮之怀里的沈惊春。

  他也同样注意到,还有一人正注视着沈惊春,是裴霁明。

  一道冷冽,含着怒气的声音从庭院中响起:“你果然会来这。”

  她这话说得是事实,但裴霁明却莫名觉得哪里有问题。

  纪文翊和裴霁明之间无论是谁死,得利的都会是他们反叛军。

  纪文翊本不愿答应,但裴霁明和其他大臣已经在催促了,他只好嘱咐一句就先行离开。

  “他不是想飞升吗?不是把大昭当做他飞升的跳板吗?”沈惊春笑容灿烂,言语却十分残忍,“要是他眼睁睁看着大昭覆灭,又破了杀戒,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裴霁明的手因为攥得太紧微微颤动,手背更是青筋凸起,难掩他激动的情绪。

  沈惊春轻嗤了一声,目光薄凉地看着裴霁明的背影,直到近乎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不急不忙地迈开脚步,唇角微微上扬。

  沈惊春靠着石头仰头赏月,倍觉惬意,忽地听到了石头滚落的声响,她警觉地用布条围裹住胸,小心游到另一边,看到一只缩起来的白毛狐狸。

  听见沈惊春的话,他的手下意识一抖,眉黛画到了眉毛之外。

  回来再拜也不迟。

  沈惊春目瞪口呆,她神色恍惚地道:“你,你是那只狐狸。”

  裴霁明茫然地看着沈惊春,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垂落在自己脸上的那缕长发,像是主动拉住了那根要人性命的绳套,他痴迷地低喃着:“主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盯着红丝带,看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寂静的寝殿内只听滴漏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裴霁明更改了既定的命运,却依旧无法更改大昭覆灭的终点,叛乱从无停止过,历代国君大多昏庸并无所作为,纪文翊算不上昏庸却奢靡无度,对大昭没有准确的认知,若没有裴霁明一直的扶持,大昭早已覆灭了。

  是错觉吧,裴霁明自我安慰地想。



  “啊?哦”属下被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弄懵了,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虽然一头雾水,但头儿说什么都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将自己的斗篷解下,乖乖递给了萧淮之。

  在裴霁明平息的间隙,沈惊春戏弄的言语在头顶响起,一双清透的眼睛恶劣地看着他,一如每一夜噩梦中玩弄自己的她:“哎呀,先生我们还未开始呢,你怎么就擅自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