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两人的视线,陈玉瑶双颊微红,轻轻应了声。



  无视室友们的欲言又止,林稚欣走到自己的床位,利索麻利地爬了上去,掀开枕头下面的被褥,找出一个笔记本,拿在手里翻看几页,确定没有损坏之类的,这才翻身下去。

  陈鸿远看着面前这个嘴巴甜甜,古灵精怪的小妖精,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松再松,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只觉得越来越拿她没招了,就算是让他去给她摘星星摘月亮,他也愿意。

  林稚欣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张晓芳,理都没理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鬼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反正准没好事,所以干脆没吭声。

  林稚欣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一双水润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瞥向他, 里面明晃晃写着“你看我信吗”几个大字。

  “巧、巧云?”

  他和夏巧云是高中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两人情窦初开,两情相悦,虽未点破,但是感情不言而喻,只等大学毕业就跟家里坦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默了许久,他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咱们先回家……”

  林稚欣紧张的情绪正在最高值,猝不及防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赶忙朝着声源瞧去,就见不远处,陈鸿远拿着三根冰棍正朝着他们走来。

  谁知道正在兴致上却被他忽地打断,分开后,几乎是潜意识追了上去,贝齿咬住他的唇瓣,吮着他的舌尖,还想要接着亲,但是又被男人偏着头避开。

  长久的沉默中,林稚欣清脆的嗓音幽幽响起:“是你干的吧?”

  孟爱英还沉浸以后就得和林稚欣分开的难过情绪当中,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所长,呆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我愿意!”

  不过虽然知道林稚欣多半是被污蔑的,她也不敢冒然帮她说话,毕竟凡事都得依靠证据说话,泼脏水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可能就会埋下个坑,但被污蔑的人就得千方百计自证清白,尤其是牵涉政治立场的大事,更是得慎之又慎。

  这场展销会举办的原因有很多,但都绕不开一个词:买卖。

  她没有多想,毕竟他们那个病房还有其他病人,总不可能又是夏巧云的熟人之类的。

  “店长。”林稚欣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明孟爱英和关琼的情况后,就主动问起他过来的原因。

  林稚欣顿时生出一丝不满,嘟起泛起樱红的小嘴控诉:“你躲什么?”

  但显然,信她话的人不多,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嚷嚷着要不要把这个讯息传递给领导的。

  林稚欣兀自猜测了一会儿,怕打扰到对方,便想装作没看见直接从旁边绕过去。

  林稚欣看她失落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没办法袒露过两年改革开放的政策一颁布,到处都是机遇,只要抓住,实现一夜暴富不成问题。

  林稚欣察觉到他许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睁开紧闭的眼睛,两人的眼神顿时纠缠在一起,她被他漆黑瞳眸里盛满的热度烫到,讪讪动了动嘴皮子:“怎么了?”

  于是在领导们开口之前,林稚欣便将手里拿了一路的本子摊开,递到正中央的所长跟前,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设计理论和设计图稿,每一处细节,旁边都用文字标注清楚了来源和出处,领导们都可以自行查证,绝对没有任何弄虚作假或者越界的地方。”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买完东西回到宿舍,就和宿舍的小姐妹们把混了老鼠药的米饭粒洒在各个角落里,想着就算不能一网打尽,能把赶走也行啊。

  谢卓南这下听懂了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林稚欣,你也是去张兴德家喝喜酒的?”

  林稚欣蓦然勾了勾唇,靠在他的肩头,说出了那句她早该意识到的话。

  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她没印象,没收到,打死不承认就好了,反正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他也没处说理去。

  不过到底念着女人的讲究, 他强忍着没吭声, 愣是等其稍微平息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儿, 给了她喘气的空挡。



  不,现在是前未婚妻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隐约还响起打斗声和求饶声。

  而且她自认在此次展销会里该做的都做了,也尽力做到了最好,她所付出的努力以及取得的成果她自己已然很满意,就算没办法立刻留在省城,等回了福扬县,有了这次的经验,对以后的工作助力只会更多。

  想到这,她将身子往陈鸿远的方向送了送,双手搭在下巴处,轻轻眨动着无辜水润的大眼睛,嗓音婉转柔情吐出甜蜜的语调:“宝宝,咱们家以后都由你来做饭好不好?”

  盯着她粉面霞腮的娇俏模样,陈鸿远额间青筋凸起,混杂着灼热的呼吸,薄汗一层层从鬓发冒出,眸底的深色像是要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儿吸进去。

  林稚欣有些诧异,这还是夏巧云头一次和她说这么多的话,可一旦想到她的经历又不觉得奇怪了,虽然他们之间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但夏巧云被前任丈夫抛弃流落竹溪村的时候,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人,她一定觉得难以接受。

  陈鸿远没接话,但那认真的严肃表情明显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实施性。

  车内只有座位没有储物空间, 小型行李只能抱着,大型的要么堆在过道角落和座位底下,要么就只能放在车辆上方的铁栅栏里,用绳子捆住。

  随着他拉开距离,林稚欣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两下,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喘着气娇声道:“刚才不帮我擦头发,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林稚欣和陈鸿远两个人现在都是城里职工,拿两份工资,十里八乡就没有比他们更体面有本事的年轻夫妻,宋老太太没少拿这件事和她的老姐妹吹嘘,这下子又有了炫耀的新事件。



  彭美琴刚准备动筷子,听到林稚欣的话笑弯了眼,开玩笑般说道:“不是我自己做的,难不成还是在外面买的?我可舍不得那个钱。”

  说到这,温执砚顿了顿,后撤半步, 对林稚欣微微颔首:“对不起。”

  宽大的黑色伞面挡住了男人小半张的脸,却挡不住对方那颀长笔直的身形,一身黑的简单打扮单薄修整,凝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淡。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聊一件很寻常的话题,看上去没有生气的迹象,林稚欣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又想到现在是在他们店门口,隔墙有耳,就示意陈鸿远边走边聊。

  于是她佯装不满地嘟起嘴,抬高声音嗫嚅了一句:“你再离我远点儿,我就要被水淋湿了!”

  用这个方法洗了好几遍,肉是白净了,她的手整个都油乎乎的,忍着嫌弃,拿肥皂把手仔仔细细清洗干净,又把肥皂洗了一遍,觉得没有黏腻的感觉了,才端着菜回了家。

  直到代表团的人到了,二人才松开相握的手。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新式教育,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虽然目前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但是也不可能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