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椅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拎在手里很沉,林稚欣搬出一段距离后便有些吃力,可搬都搬了,总不能又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搬。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脚踝疼,那点扭伤用了药后早就好全了。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只是另外做嫁妆的那两百元,你们必须要在欣欣嫁人之前还给欣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住在隔壁的那个男人,居然就是她一直要找的未来大佬?

  像上次那种下过地,脏污比较多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洗,尽管她已经用力搓了,也仔细检查过了,没想到还是有所疏漏。



  太阳高照,干活干久了难免会热,男人脱了外套,上半身就只剩下她之前见过的那件白色老头背心,不知道是汗湿还是被水打湿的,胸前布料湿漉漉的,完美勾勒出一具结实健硕的身体。

  “我和妈也是想着先找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同志,让欣欣先见见,万一两人看对眼了呢?当然最后肯定要以欣欣的意愿为主,她不点头,谁都不会逼着她嫁。”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然而她终究是耐不住好奇,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陈鸿远眸光微动,上下打量了林稚欣一眼,目光自她哀求的水眸一路向下,最终落在黑裤下那一小截白皙瘦削的脚踝,皮肤光滑细嫩,完全看不出扭伤的痕迹。

  可是明明前一天她还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架,打进了医院。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乡下没有正规的医院和诊所,卫生院的药又贵效果还不好,生病基本全靠扛,实在严重了才去赤脚医生那里搞点土方子喝喝。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可现在……

  陈鸿远讥笑,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在她锐利的眼神攻势下,林稚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没这个意思。”

  林稚欣得不到回应,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道对方却在这时关掉水龙头,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打算犟到底,反正他自己都不尴尬,那她有什么尴尬的?

  孙媒婆瞧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阵子。

  接下来只要等着把林稚欣嫁过去,结婚那天再把弟弟换成哥哥,这事就算成了,哪怕后面林稚欣发现真相,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低沉的嗓音变了调,温柔亲近得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虽然还是熟悉的颠倒黑白,但是她声音倒是弱了不少,陈鸿远没再跟她掰扯谁对谁错,一个劲儿地埋头往前走,也因此错过了林稚欣嘴角挂着的狡黠笑容。

  何卫东讪讪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加快步伐。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尴尬的,林稚欣干笑两声,也不打算绕弯子了,“那个……你现在忙吗?我家洗澡的这个门坏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大队长瞅了眼陈鸿远:“你去。”

  造黄谣是可耻的,不管男女,都会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陈鸿远望着她逃似的背影,或许是因为太急了,他能看见女人因跨过门槛的动作牵动衣衫而勒紧的一截纤细腰身,衬得胸脯饱满,曲线撩人。

  林稚欣端着搪瓷脸盆回屋,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一边把拧干的毛巾往衣架上套,打算等会儿晾到外头的院坝去。

  而且就是因为是不熟的人,有些不好问马丽娟他们的话,反而可以跟她们随便打听。

  “乖,天亮了再修~”

  老天爷,分明是他先凑上来调戏她的,怎么他还一脸怨气?

  低低沉沉地缠上来,听得人整颗心都快酥掉了。

  她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地想,肯定是那个男人在心里悄悄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