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后,她必须得打听打听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下一秒,本来只是弯着腰的女人,突然半蹲下来开始帮他。

  结果反而被身材壮实的王卓庆打了个半死,腿都断了,事情闹大后,王卓庆当天就让公安抓走了。



  又盯了片刻,林稚欣发现他身上的痣还挺多的,手上有,脖子上有,就连耳朵后面也有一颗,但奇怪的是他脸上居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沉的嗓音变了调,温柔亲近得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胳膊上那股柔弱的力道消失,陈鸿远本该觉得庆幸,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觉得像丢失了一块什么,扰得他心情浮躁。

  提着水进了浴室,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服,又快速去了前院把晒干的衣服取了两件,却瞥见不远处下工的村民陆陆续续在往家里走。



  看着这一幕,林稚欣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我就没见过周知青主动打听过哪个男同志,也没见她对哪个男同志笑得这么好看过,林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大家私下里都在猜周知青可能是对陈同志有意思。”

  “说起来,王家愿意找我们家欣欣,也是她的福气。”

第8章 隔音不好 哭得他心都乱了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烟抽了,酒喝了,就连送来的两只鸡都被他们给炖了吃进了肚子里,拿什么还?

  林稚欣夸张地捂住嘴,乌溜溜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红唇却显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

  “林稚欣人呢?”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妨碍林稚欣把关注点落在那个名字上:“陈鸿远揪他去的?”

  怎么连钉子都跟她作对?

  刚走到堂屋,就撞见在原地焦急等待的宋学强,看见她出来,脸上立马露出询问的表情。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卫东。

  有人说话更是刻薄:“谁知道啊,脑子被屎糊了吧?”

  外表看上去那么狂野,原来内心是个纯情挂的?

  得嘞,又是个不喜欢原主的。

  林稚欣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倏尔一弯,俏皮地眨了下眼:“那你要做好觉悟,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哦。”

  见状,杨秀芝微微松了口气。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洋槐花开得茂盛, 花苞一朵朵绽放,开出洁白的蝶形花瓣, 一串串密集悬挂于枝叶,散发出一股浓郁清甜的香气。

  网上不是说男人都吃女人这一套流程吗?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思及此,她便想着把昨天洗好的衣服也一并挪到外面去,当然,前提是等后面那座瘟神走了之后,她可不想再撞见他,平白又遭受一通冷脸。

  可自己闻自己总会有误差,难不成她身上真的臭了?

  陈玉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道:“哥,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几年前的那件事?”

  林稚欣震惊:“可是我还在这儿呢。”

  预想落了空,他也没必要多浪费时间耗下去。

  她支支吾吾没把话说全,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想问的是什么。

  最近天气不好,毛巾要是长时间晾在不通风的地方就会有股子味道。

  脚疼得根本立不住,她没办法,顾不上陈鸿远愿不愿意,两只手紧紧抓住他坚硬如铁的胳膊,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其中进度最慢的当然就是林稚欣了,既跟不上手脚麻利的黄淑梅,又融入不了明里暗里孤立她的知青们,所以忙活到现在背篓里也只有可怜的十几个菌子,就这点儿,还有几个是黄淑梅见她磨磨蹭蹭,顺手丢进去的。

  歪头瞅了眼他万年不变的表情,林稚欣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真无趣。

  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 她好像有些裂开了。

  闻言,薛慧婷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哪有不答应的。

  “我顺路带你上去吧。”

  另一边的大队长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前后对比,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

  这么想着,她蹲下去继续和菌子作斗争,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个有可能出现菌子的角落。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脚踝疼,那点扭伤用了药后早就好全了。

  “就算卓庆年纪是比欣欣大了点儿,但是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还舍得给欣欣花钱,这不,人家愿意出三百块钱彩礼娶咱们家欣欣,还说工作稳定了,就会把她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她嘴上甜甜哄着他,结果转头就跑回了港城。

  书里的设定摆在那,就算现实有所偏差, 也不会背离善良正直的人物底色。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朝着深夜模式跑偏,林稚欣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和脖子,脚趾也情不自禁蜷缩在一块儿,彰显出主人的羞臊和不安。

  林稚欣轻咬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见他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古怪,迟钝如何卫东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被她的眼风扫得酥了一下,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林稚欣和两对哥嫂打过招呼,就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听出她话里隐隐的嘲讽,陈鸿远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完全不像平时的他会做出来的事,愚蠢,幼稚,且找不出动机。

  “那个,我舅妈喊我吃饭了,我先走了。”

  他冷硬拒绝,握着大门边沿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试图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逼迫她主动松手,识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