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妈!”

  大概就是二十多个人,确实还行,找起来应该不麻烦。

  原主读高中的两年里,他们天天打压原主,说什么原主能有今天全靠他们, 让原主别忘本,以后嫁到京市去了每个月都得寄钱回来,还说什么要原主给林秋菊也找个京市的丈夫,以后她们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目送对方走远后,林稚欣杏眸沉了沉,扭头看向身旁的陈鸿远,忍不住开口,“下次见?你还跟她约了下次?”

  林稚欣拿着换洗衣物,站在马丽娟口中所谓的浴室门口怀疑人生。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只是另外做嫁妆的那两百元,你们必须要在欣欣嫁人之前还给欣欣!”

  要是不拿回来,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过好在陈鸿远也没多说什么,俊脸一偏,自顾自继续低头洗他的床单。

  他力道不重, 不至于捏疼林稚欣,但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让她不禁开始猜测他的动机。

  有人瞧见,好奇问了一嘴:“阿远老弟,你干啥去了?”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稚欣飞快否决了,就算再怎么急着摆脱现状,也不能用这个凶险的法子,原主那件事不就是个例子?

  清明前夕,春寒将退不退,刚下过雨的山谷云雾袅绕,视野有限,崖边勉强容纳两人通行的窄道更是泥泞难行,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林稚欣一开始还没理解结伴是什么意思,直到黄淑梅领着她去了离家二十多米远的一个小屋子,才明白是出于安全考虑。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宋学强自认说错了话,躲都没躲,任由菜篮子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快掉在地上了才捡起来,然后急忙低头认错:“媳妇儿,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算心里讨厌她,他也会对身处困境的她伸出援手,又比如前些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他也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救她护她。

  缓了会儿,才拿起被她随手丢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头发。

  林稚欣顿时心疼得两眼发黑,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



  她那个管家的大伯母十分吝啬,平时一毛不拔,如今她身上别说路费了,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再加上这个年代走到哪儿都需要介绍信,她根本就走不出县城。

  杨秀芝本来快要说出口的感谢,在听到她不怎么友善的语气后,瞬间就变了味:“别以为你刚才帮我说话,我就会感谢你,你想都别想!”

  她也有想过直接去隔壁敲门,但是又怕遇见他妹妹,到时候不就尴尬了?所以她就打算等哪天偶遇到了再还给他也不迟,反正都是邻居。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小声嘀咕道:“难不成去厂里报到了?”

  可几次勾搭纠缠,男人依旧正经古板,就是个大木头。

  陈鸿远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媒婆。”

  她嗓音温柔,语气诚恳,听得人有些动容。

  林稚欣垂下眼睫,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物,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乡下没有正规的医院和诊所,卫生院的药又贵效果还不好,生病基本全靠扛,实在严重了才去赤脚医生那里搞点土方子喝喝。

  她现在累得很,折腾了一个上午,又是坐车,又是爬山,浑身都是汗,潮湿的寒风迎面一吹,整个人都冷得直哆嗦。

  如果夏天来临,在这儿野个餐,抓抓螃蟹小虾米,或者泡泡脚什么的,肯定会很惬意舒服。

  饭桌上,宋老太太顺口提起给林稚欣迁户口的事,让宋学强带着证件,明天一早先跑一趟村长那里把接收证明办好,再跑一趟林家庄,把林稚欣的东西和能办的手续都先办好。

  柜子修得差不多了,陈鸿远俯身去收集地上掉落的钉子,身前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指尖蓦然一滞。

  “当年他们就用过这招,想哄骗你跟他们走,其实就是想要抚恤金,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简直是掉钱眼里了!”

  前后反差,令人咋舌。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尴尬的,林稚欣干笑两声,也不打算绕弯子了,“那个……你现在忙吗?我家洗澡的这个门坏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林稚欣轻咬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平白无故的,怎么就进入深夜频道了?



  “你一会儿不准这样,一会儿不准那样,我是不是也能给你定定规矩?”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那颗好似光明顶的圆润脑袋,没办法,他的头发太短了,阳光一照,跟光头的效果也没什么区别。

  陈鸿远薄唇翕张片刻,最后如她所想的那般闭上了嘴。

  渴个毛线!

  耳畔不断传来野猪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以及自己急切而沉重的心跳声,冷汗慢慢渗透了林稚欣的后背。

  林稚欣没想到他就在附近,登时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连忙避开视线,眼角眉梢也不禁浮上樱色的红晕,窘迫到恨不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她不说,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着。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第一次钓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呼吸停滞几秒,又迅速变重变沉,化作性感的喘息从唇边溢出。

  坏在他以后待在乡下的时间就少了。

  林稚欣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忙不迭地打算出发。

  以至于连打探他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目的都给抛到了脑后,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说,她怕自己被活生生气死。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中虽有不服,却还是默默把手收了回来,顺带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就连腿也将他的腰勾得更牢。

  陈鸿远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鸿远薄唇紧抿,等那股舒爽的劲儿过去后,方才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