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把昨天晚上商量的对策又合计了一遍,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恰好撞见林稚欣迎面走过来。

  而且这个人下手的速度还比她快那么多。



  林稚欣刚走到院坝中央,就瞧见旁边的大路上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嗓音低哑,一如既往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林稚欣。

  她语气坚定,陈鸿远一愣,没再说什么,刚要蹲下去继续背她,却再次被拒绝。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好什么好?没喝过水吗?”

  人堆里炸开了锅,刷一下议论开来。

  “舅舅,舅妈!”

  老天爷,分明是他先凑上来调戏她的,怎么他还一脸怨气?

  前院地方大,正值傍晚,微风徐徐吹着,确实比挤在屋子里凉快舒服许多。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

  她这么安慰自己。

  男人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体型差,瞬间剥夺走了她周身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的阴影里,像是只野生猛兽划分自己的领域,压迫性极强。

  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掐紧手掌,脑海里却突然想到陈鸿远也跟她一样吃过林稚欣的亏,想来也是讨厌她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专门告诉她?

  林稚欣能看出马丽娟情绪上的变化,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对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体型高大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一双长腿无所安放地随意岔开着,俯身弯腰搓洗着床单,他的手劲很大,两条胳膊青筋微微凸起,布料的摩擦声略显刺耳。

  宋学强性格一根筋只认死理,又格外偏袒自家人,因此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要是真让他跑到隔壁村支书家里去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错的是那些随便在背后嚼舌根编故事的人。

  谁料那只还没脱离一秒的手,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

  陈鸿远被周诗云叫走后,就一直没再回来过,不免引得一些人想入非非,直到看到周诗云在路边跟人有说有笑地割着艾草,才反应过来是他们想多了。

  县城里的集体宿舍,那也比乡下的土房子条件好,而且只要表现好,熬够资质,迟早会分到房子,最重要的是,以后工作落实了,户口就能跟着迁到城里去,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城里人了。

  他看的是她的身后,那个方向除了刚离开的周诗云,还真没有旁人。

  哪有这样的道理?

  薛慧婷被她这么一揶揄,圆圆的脸蛋瞬间红透,嘴硬道:“当然是卖鸡蛋啦!”

  林稚欣震惊:“可是我还在这儿呢。”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第27章 洗床单 思绪朝着深夜模式跑偏(二合一……

  确认自己没听错,林稚欣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始终也没能发出声来。

  说完,马丽娟有些忐忑地观察着林稚欣的反应,就怕她一个不高兴等会儿会不好好配合,白白错失了这次的好机会。

  林稚欣此时也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也有两个人在割艾草,看样子应该是罗春燕的同伴。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换做从前,林稚欣可没那么大张脸去求人帮忙,可现在除了这个法子,她别无选择。

  陈鸿远挽了挽袖子,在林稚欣面前径直蹲下去,温声道:“把裤子撩起来。”

  林稚欣讪讪收回差点没忍住犯错的手。

  林稚欣垂下眼睫,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物,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林稚欣一边取下背篓,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路上遇见罗知青了,不小心多聊了会儿……”

  “嗯嗯,你们没有谈对象。”这句还算正常,前提是没有后面那句:“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宋学强一个牛高马大的糙汉子鲜少遇到这种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得很,见她哭得这么厉害,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顿时又急又气。

  杨秀芝捏紧拳头,她干什么了就丢人了?

  宋国辉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虽然他和林稚欣关系一般,但听到有人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和骄傲的。

  同样的套路,他不会上当两次。

  林稚欣轻咬嘴唇, 长长的睫毛心虚地扑朔两下。

  她从小被奶奶千娇百宠着长大,除了摔倒擦破皮,她就没受过特别重的伤,此时刁蛮性子上来了,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了些许娇气和埋怨。

  舅舅家很好找,穿过田坎,走到大路上,顺着路一直往山上爬,家门口种了一棵洋槐树的就是了。

  林稚欣瞥了眼他身上沾满野猪血、一股子腥臭味的衣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狠下心抱着他的,果然,疼痛使人丧失理智。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看向她来的方向,思索着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黄淑梅先站了上去,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他动了动嘴皮子刚要说话,就被张晓芳给拦住了:“你傻啊,你放这死丫头走了,到时候真的跑了不回来了,我们找谁要人去?”



  现在光天白日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竟然都没人发现,也难怪大队长会发火。

  “不背。”他冷冷甩下这两个字,抬脚无情越过她就要离开。

  孙媒婆一听,倒也没觉得太奇怪。

  原本白嫩光洁的肌肤布满了草爬子咬的肿包,上面指甲的痕迹一道道的,鲜红一片,隐约有了破皮出血的迹象。

  虽然那个人周身被杂草遮挡了大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马丽娟虽然也觉得时机不对,但是总该要提的,妈作为一家之主,考虑的事情肯定要比他们全面,而且女人哪有不结婚的?



  可现在……